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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at King

------ 分秒必争,寸土必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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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2008

|流水

最近真是太刺激了,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能够经历一个和15年前高考阶段一样紧张的时期。话说最近两个星期。

11月22和23号的周末我们就没有休息,一直筹备在巴黎国展中心的展会。这是为全法国市长会议准备的展会,我们从2006年开始已经连续参加了3届。记得第一次在这样大的展会上宣传时,我很是兴致勃勃,后来在Blog上写了和希拉克过招的事情。两年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这次由于老板带着另一队人马去蒙比利埃,在巴黎的展会就全交给我和一个叫“天使(Ange)”的黑人兄弟负责。

24日是周一,老板笑眯眯地带入南下,我和天使就在会场进行了最后的布置,晚上9点结束。

25, 26, 27日三天,我们和两个同事及四个实习生终日在展会游弋。这次在这样大的展会上第一次遇到了竞争对手,还是三个,所以大家都格外努力地表现。我们向全法国的市长们展示了来自中国的健康阳光的生活方式,获得广大的好评。就连与会的萨克奇总统也是一腔喜悦之情难以言表,会议刚一结束就跑到外面,抽疯和记者说要找个秃驴抽一顿发泄一下。等充实而成功的三天展会结束,收展后又是夜里10点。我最后一点数,连人带东西一样都没少。

28日是周五,早晨7点,中国发来的集装箱到了公司门口,我早就脱下西装换上工装,和临时工们一起卸货外加整理仓库,又是整整一上午。下午,老板带领的南下队伍也在大获成功之后回来,没说的,总结。

29日,周六,早晨6点出发,帮一个单身女生搬家。这位朋友是国际经合组织在巴黎总部的研究员,博士后学历。之所以这么早出去也心甘情愿,纯出自于我对知识和学历的尊重,别的想法可是没有呀。

周日整理了一天房间,复习驾校的交规。

12月1号是总结的一天,和老板及同事分头对上周的展会总结后,也要对随后的销售及仓储有所安排。

2号3号我请了两天假,因为3号中午,我要去考试中心去靠交规,为此我已经准备了3个月。虽然一直没有完整时间去复习,但是我能用上的业余时间已经全放在这上面了。驾校的老师也很支持我,说开办了50年驾校,像我这样努力坚持的人不多。为了考试,我总共做了超过4000道模拟题呀。还好,顺利通过,老师开车带我回去的路上,说我是在他的驾校里第一个一次通过交规的中国人(不包括从小生活在巴黎,法语是母语的那种华人)。

兴奋,激动,睡觉。本计划考完后,休息一下,本王突然接到小宁的电话,说和阿峰在巴黎呢,刚刚办完了结婚手续,要外省了。我的天,快下午5点了都,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告诉我。8年的经历终于修成正果,恭喜了。没说的,赶紧跑出去,请客,吃饭,回来后夜里11点。

周四,继续工作,MSN上一个好友说,刚刚恢复单身了。我一点没吃惊,虽然有10年的感情基础,但是我的理论再一次被验证了:人,不可能只有一次感情经历。只有过一个异性朋友?200年前了吧。

周五,我在这里开小差写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活,本来就是乱七八糟。
 
尤其是单身在巴黎。


本王之所以絮絮叨叨一通,是因为忙的杂事太多了,写下来给自己留个纪念。一个高中同学本月28日结婚,早就同我说好,我在巴黎某处景观旁,给新人录一段祝福,结果快三个月都没整功夫。东拼西凑总算完成了,我的御用摄影师及录像剪辑师刚打来电话说后期合成也好了。惭愧,愧对朋友的一片热情。另外,不知道Blog抽了什么疯,第一次发表完格式乱七八糟的,我顾不上修改又工作了,晚上才重新做了一篇。但是上一篇就删没了,连同喜阳同学给我的评论一起都没了,对不起呀。
10/26/2008

红豆

 

从法国南部回来,突然就发现,巴黎已经是深秋的景色了。 

 

夜里听到风的讯息,带来透骨的寒意,也刷去了树上摇摇欲坠的叶子。如果每一片叶子都记录了一个成长的故事,那么也是该将他们尘封的时段了。

 

已经是秋天了么?还没有为你把落叶缠绵成一颗红豆,在你的紫砂茶盅里静静开放,徐徐舒展,为你读出我孤独的自由。

已经是秋天了么?还没看透风景,还没明白温柔,却要去体会相思的哀愁。没有永垂不朽的厮守,却有天长地久的等候。

 

可是我,有时候,会留恋那一地缭乱的金黄呢。不是零落成泥,而是厚积薄发。不知在南国的落叶中,是否有一双纤腿走在满目的飘零中,慢慢找着出路,一直到雪花绽放。

 

而我,还在期待着把秋天的伤口,熬成一份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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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2008

花魂


朋友陪我去Arles,本来是要去看斗兽场,因为据说那里的斗兽场规模超过了Nimes的。但在进入市区后,我们却先经过了一个同样吸引游人流连的地方,那是梵高曾经疗养过的一家医院。现在,那里是一个被建筑围起来的小花园,那些建筑现在被用于商业性的展出活动,应该就是当初的医院加旅店。花园里有几家小纪念品商店,商品基本都是有关梵高的。梵高曾经为这个花园画过一幅画,现在花园还被保持成画中的样子。当天的阳光很充足,我们很容易地找到了画中的角度,拍了不少照片,也买了些纪念品。

斗兽场就在这个花园的不远处,由于时间太晚,那里已经关门了。在路人的指点下,我们在斗兽场旁边的一块高地上,找到了梵高临终前生活的故居,也已关门。这个故居其实是后来人们根据当时的情景仿造的,所以对我们来说,参观价值还没有那个花园大。梵高的故居旁是一个教堂,梵高的一些画作描绘过它。因为地势高的原因,在教堂旁边可以看到周围很远的地方。

朋友是既懂艺术又懂分寸的人,怕和我说太多会招致嫉妒,就只是简单地讲述了梵高的概况。梵高最喜欢画向日葵,他把自己对生活和人民的热爱转化为对阳光的追求,而向日葵则是他和阳光之间的具体媒介。在他短暂的一生中,曾经有14张有关向日葵的画作流传下来,被世界各地的展馆收藏。提到普罗旺斯,人们总是会想到熏衣草,其实向日葵同样是普罗旺斯人民长久以来喜爱的植物。我乍一来到这边,就在公路沿途见到了好多向日葵田,象法国北部的油菜花田一样,金灿灿的一大片。但向日葵是一大朵一大朵的,而且整齐划一地向着太阳,所以比油菜花田显得更有线条。不是有句古诗吗,“古人不见今时向日葵,今时向日葵曾经照古人”。由此可看出这里的劳动人民对于向日葵的朴素情怀。

虽然爱生活,但是梵高终究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我觉得他肯定也没有找到值得自己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所以他割下了自己的耳朵。他不知道耳朵对于两人世界来说有多重要。开始是交头接耳,耳鬓厮磨,后来拿老婆的话充耳不闻,当耳旁风,然后被大扇耳光,闹得面红耳赤,最后导致对老婆俯首贴耳,任由老婆耳提面命,从此耳根清净,再不敢掩耳盗铃。这么多的过程都要耳朵来参与呢。可惜梵高对于爱和美的追求太偏执了,象是一个转得飞快却偏了心的陀螺,最终被自己甩了出去。其实生活就像是他喜欢喝的苦艾酒,饮后的麻醉虽然惬意但终究短暂,人不能永远躲在梦境里。他从一个矿坑里的工人到身居陋室终日闭门不出只与酒画为伴,就像是从人生的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在我看来用跳字更恰当,他跳过了我们认为正常的那种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但仅以我个人观点,我似乎更接受莫奈或者塞尚同学的结局。

回来的路上,我们停在一片大向日葵地旁边。看着如一片湖水般的金色,我恍然如梦,若有所思地步入深处,伸手就奔最大的一个花盘去了。

“你干啥?”朋友及时制止我。

“没啥”,我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开始迷上了梵高,只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梵高要是托梦给我,都不知道孝敬他老人家点什么好。他不是喜欢向日葵吗?我摘几朵大的放在枕头边上预备着。”

“别,摘花毕竟不好。梵高应该就也喜欢美女,你不如在身边也放几个美女吧。”

“也有道理哈。”我欣然同意,回去找美女,向日葵也终于免遭毒手。

是夜,果如其言,吾于梦中回到Arles那个高坡上的小教堂。旁边一栋民宅的阁楼上,一个面容槁瘦的年轻人,头上绕着绷带,静静地凝视窗外阳光下的教堂和旁边的一大片向日葵。,在他身旁的画架上,阳光和花朵的线条渐渐地变得栩栩如生,都被装进了画中。他仿佛被这明朗照耀得无法直视,终于把头转向我这边,对我说:“侬今绘花人笑痴,他年绘侬知是谁?”我叹曰:“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从8月6号到14号,我一个人到普罗旺斯的朋友家度假。朋友在那边生活稳定,夫妇二人男耕女织举案齐眉,对我招待周到,极尽地主之宜。只不过哪几天天气不太好,除了闷热就是下暴雨,朋友尽可能地抓紧时间陪我出去周游。按照我的旅游习惯,除了到处刻上“大王到此一游”的字迹之外,就是回来写游记假装骚人墨客,可是无奈回到巴黎之后突然没有了兴趣。这几天工作的事情也很繁琐,只好象挤牙膏皮一样地到处瞎挤两下。这篇写完了,就先发上来,充作8月份的月记好了。剩下的有功夫慢慢添吧。

7/27/2008

Montreuil,Adieu

MontreuilAdieu *  

 

If you love him, bring him to Montreuil, for it’s heaven;

If you hate him, bring him to Montreuil, for it’s hell.

 

在巴黎上班,大家都不可避免地要乘坐公共交通。家住Montreuil,使我每天有大约3个小时用在往返公司的路程上。一开始很乏味,但时间长了我却慢慢体会到个中乐趣。今天是我最后一天挤车上下班,因为今后我将搬到公司附近住。离开Montreuil,也就要远离这种乐趣,我只能用心来记录下在Montreuil的最后一天,希望今后看到它时,会勾起曾经甜蜜的回忆。 

 

(一) 

从公司先后转了地铁13号线和6号线之后,我到了Nation车站。在站台的人群中等9号线的时候,每当我想起再经过6站之后就是终点站Montreuil了,我都会心驰神往,一天的工作疲劳也减轻了一半。地铁在面前停稳之后,随着车上最后一个白皮肤的乘客下来,地铁便被黑人和阿拉伯人以及少数象我一样的亚洲人填充满。我在人群中找到最隐蔽且有扶手能抓稳的一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终点站的到来。 

车厢里面很祥和,几个阿叉(对阿拉伯同志的昵称)在大声地用阿拉伯语争论着看来很有趣的话题,一个黑人兄弟戴着耳罩式耳机自顾自地唱RAP,摇头晃脑指手画脚地 “嗬呦呦呦”,旁边的黑人妈妈像是用非洲话安慰着尖利地哭个不停的孩子。多么生动的人生百态呀,在国内从小就听说的亚非拉大融合,竟然在小小的地铁车厢中让我们能窥豹一斑。 

然而宁静和幸福总是短暂的。在倒数第二站,就在门快要关上,地铁要重新启动的一刹那,突然门旁边的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阿叉伸手一把抢下了座位上一个亚洲学生的MP3手机,然后大步跑出了车厢。随后,在大家的见怪不怪的目光和亚洲学生的无限遗憾中,门关上,车开了。看着那个小个子的亚洲学生,我只能感叹,多没有经验的孩子呀,希望以后能吸取教训吧。民警向您提示:请注意不要在阿叉和黑人面前使用各种电子设备。 

终于,车停在了终点站,Montreuil到了。我在人群中,灵巧地闪转腾挪,先后避开了推婴儿车横冲直撞的黑人妇女,背着超级大的蛇皮袋的东欧废品回收人员,步履蹒跚但却手舞足蹈的酒鬼。平日素有长跑经验的我,犹如凌波微步,在抢电梯位置的时候,丝毫没给亚洲丢脸。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十几亿的同胞支持着我,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兴奋? 

等上了电动扶梯,剩下的路闭着眼睛都可以出去。由于天气转热,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乘客们衣服越来越少,不同生活习惯带来的体味也就随之散发出来。在长长的地铁通道里,你只用鼻子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走错路。多么神奇的混合味道呀,它会随着你接近不同的人群种族而变得各有千秋,时浓时淡。真正源自天然的产品,纯手工打制,味道持久,保证不含有任何化学添加剂,这是我知道的阿叉和黑人除了创造人类之外能创造出的唯一的东西。特产呀,那些居庙堂之高的人,那些坐奥迪A8的人,享受得到吗?

 

 (二) 

出了地铁站,平日里熟悉的场景一一重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平日在街上骑小摩托车抢劫过往行人的摩家兄弟俩。附近的居民都很熟悉他们,前面的黑人小伙身高九尺,戴头盔墨镜,身穿金黄底色黑色花纹的T恤,一条肥的裤裆拖到膝盖的牛仔裤,脚蹬标签上印着Made in China Nike篮球鞋,威风凛凛负责驾驶;身后是阿叉弟兄,短小精悍,一身白色运动服,左裤腿绣着“和气道”,右裤腿绣着“东武龙”,足踏杂牌帆布温州鞋,实施抢劫。他兄弟二人,目光炯炯,专瞄提包过往无心游客,磨刀霍霍,只向匆匆来去有钱行人。 

二人到处,出站乘客的人潮霎时间如波开浪裂,闪出道路任由摩托车驰骋,肆意纵横,好不自在。人群中只闻幼子寻母,老人寻孙,往来杂踏呼号之声,大家自顾逃命,有谁去理会到底有几个行人惨遭劫掠?乱世中,只有我冷眼看到了身边的一切。两人先是从一个刚打完电话从电话亭出来的外国游客手里抢走了装电话卡的钱包,在此人尚自目瞪口呆之际,回手又拿下了刚刚在路边停好车后出来的法国老太太的大提包。五米之外,一个十五六岁的越南女孩见状拔腿就跑,但早有摩家兄弟从后赶上,猿臂轻舒,搭在女孩肩上,抓到了挎包的肩带。那女孩显是见过世面,双手紧抓挎包,反身一下坐在了地上,以逸待劳;摩家兄弟更是不弱,驱车加速把女孩在地上拖行了20多米。女孩看来实在不支,裤子磨破,鞋也飞了好远,终于撤手,任由兄弟俩扬长而去。而二人对所遇抵抗看来也是出乎意料,一股怒气无从发泄,顺手砸碎了路旁一辆汽车,拿走了里面的一盒香烟。两人前行50米,见离人群渐远,便停下车来。小阿从抢来的香烟中掏出一根叼在嘴里,从袜筒里掏出一块大麻,刚刚点着打火机,却立刻惊呆在那里如木雕一般,连火苗烧着袖子都兀自不觉。因为,在他们车头3米之外,他们发现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让他们既意外又熟悉。如此有震慑力,如此英俊雄武,如此倜傥潇洒的背影只会属于一个人,就是本王。 

黑人小伙熄掉发动机,对着我的背影说,“承蒙大王如此眷顾本兄弟,不知此次又有何见教?”

我看着一旁的商店橱窗里,不经意地说,“摩家兄弟自来远近闻名,屡有斩获,今日却为何如此不济,着了越南小女孩的道?”

小阿得意地说:“早闻大王学识渊博,却也有所不知。我兄弟刚刚虽然费了些周折,抢到的却是宝物,赞美安拉,真主保佑,那可是路易威登的肩包,也值几百欧元了。”

 “哦?是吗?那你们看看,那个LV的包,为什么V字下面是圆的,明明就是一个字母U!另外,皮带扣上的镀金已经都开始脱色了。”我迈开步子渐行渐远,“彻头彻尾的温州BLV包,5欧元都不值,亏你们兄弟行走多年,没看出那个小女孩是在做戏?”  

黑人蓦地一怔,口中说道“大王留步,还请多指教。”一边重启机车,追上了我,看来还是锲而不舍。

“小女孩假装和你们纠缠,其实真正在意的是裤子右面口袋的东西。你们没注意到,她右面口袋比左面的口袋大出足足一圈,而且走路时稍微步履蹒跚,右腿显得很吃力,定是有重要的东西在那边了。”我看孺子可教,忍不住说出了一番玄机。“她在假装和你们争夺那个假LV背包的时候,你们没有注意到她的右腿始终在后面吗?显然是在蓄力。亏了你们没有发现她右口袋的破绽,否则这一脚肯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年龄和她相仿佛,却在心机上有如此差距。”

只见小阿丢掉香烟,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黑人兄弟脸红不红就看不出来了,却也双拳紧握,一口银牙咬得咯嘣作响,对我说;“多谢大王教诲,我兄弟这就回头找到那个马子,定要在刀枪上论个真章。”

“算了吧,条子早在那边等着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条子每次都是在报案之后迟迟才去的,你们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条子想不抓你们都不成。今天你们输给越南人也不寒碜,毕竟连我们中国人有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如果你们不多学习些有用的知识,多了解一些服装设计以及现代流行趋势的话,你们就没有前途了,法国人的明天注定要输给亚洲人了。”我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走向回家的路。  

摩家兄弟顿时茅塞顿开,对我连声称谢。“多谢大王金玉良言,真是艺无止境,我兄弟决定精益求精。”小黑决定去学服装设计,小阿去巴黎十二大报考了心理学专业。只因此二人一去,我便知道江湖上定会有一番惊涛骇浪。古语云,“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又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三) 

话说我继续前行,再穿过一片街区就到家了。可我知道我要小心,因为这个区域鱼龙混杂,比地铁口的情况复杂得多。果然,几个獐头鼠目的人从街边中餐馆探头探脑地议论着什么。我一看原来是中餐馆的温州老板和伙计们,本无意接近,但是听他们说什么抢劫,便好奇地过去询问。温州人一看是我,撇着嘴说,旁边的街道拐角正在抢劫一个中国人。我大怒,问道:“为什么不去帮个忙?”温州伙计不屑地撇着嘴说,“帮什么忙,是个中国留学生,北方的,不是我们温州人。” 

我靠!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旁边,果然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被按倒在地,几个人围在旁边。不过我马上明白了没什么危险,因为我认识这帮人,是一个分工精细,组织严格的六人团伙。他们在找准目标之后,便由一个最强壮的兄弟负责从背后掐住脖子拦腰放倒,然后捂住嘴;另有四人负责按住四肢,哪动就打哪;最后一人负责从头到脚搜个干净,钱包项链手机片甲不留。几个人配合娴熟,各负其责。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只要闭眼等搜完就行了,因为只要反抗,就会挨打,反之亦然。凡是趁机在女受害者身上占便宜或者是有虐待嗜好而随便打人的成员,会被开除出队伍,一辈子被同行瞧不起。盗亦有道,看来这是国际化的可持续发展的硬理论。 

我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几个人搜完。他们看了我一眼,没太在意,可能以为我也想趁机占些便宜吧,就像那些乌鸦,等着鬣狗吃完猎物的内脏之后离开,再落到尸体上饱餐一顿。他们从那个中国留学生的鞋里面找到了最后的一张十块钱的纸币后,没有忘记对我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没给我剩下什么。 

等他们走后,我过去想把那个还在闭着眼的留学生扶起来。可是我的手刚刚碰到他,他马上皱眉头蜷缩着四肢做出很痛苦的样子。我忍不住出声说,“人都走了,起来吧。”他睁开眼看到是我,马上精神抖擞地坐了起来,然后看了看走向远处的六个人影,不含糊地说,“走远了吧,下次让我碰到不信弄不死丫的。”我关心说,“算了吧,珍惜生命,远离黑阿。快起来吧,地上多凉呀。”他挺感激地说,“没事,现在天暖和了,地上不怎么凉了。行,这几个人的活做得还算干净,比上一次晚上我在街角挨的闷棍好多了。我平时在外面送外卖,你说这种事情能少碰上吗?对了,我认识你,你是大王,去年咱们一起给温州老板卸过集装箱,你还给广大的黑工同胞讲授法语动词变位的规则呢。当时你就跟我们分享过一个经验,令我受益终生。你说,晚上走夜路之前,应该多喝点酒,这样等到黑人和阿叉打在身上的话,不疼!” 

我无语了,这样的留学生,这样的中国人,这样的逆来顺受,这样的忍辱负重,这一切的一切,我们都遇到过,正在遇到着,在将来还会遇到。我们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始终生活在迷茫中。我们在迷茫中逐渐迷失,等到有一天背着空空的行囊回到故乡时,我们会同样地迷失在似曾相识却又今非昔比的故乡。我想问庄子,我是在梦中回到了故乡,还是来法国做了一场梦,庄子说我妄语,不要随便恶搞他的原创。有时间应该多支持支持奥运,反对反对藏独,实在没事了还能打打酱油,做做俯卧撑什么的。我失望,是什么让海外的中国人都这么冷漠? 

 

(四) 

快了,快到家了。看到了临近住处的教堂,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在下班的路上经过它了。教堂门口总半躺着一个黑人老伯,花白卷曲的头发和胡子,衣着邋遢。他视周围的林林总总世间万象如无物,只顾自说自话。我从来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在我最后一次从他身旁走过时,我听见了,我听懂了:  

“人生就像拉屎,其实我已经尽到我最大的努力了,可到最后,只不过收获了,一个屁。”* 

 

注:* 题目的意思是Montreuil,永别了。 

        * 结尾的话取自李承鹏最近的博客。乍一看到,就被雷到了。精辟,形象,不愧为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文章。  

 

近况:知我者谓我心累,不知者看我受罪。到底是心累,还是受罪?都没猜对,我是心累加受罪,我支离破碎,我快要残废。各位朋友,久等了。我近况就是忙,忙得不得了,生产和出口受到奥运会很大的影响,让我终日不消停。感谢在国内帮我承担一切的亲人和朋友,你们在酷暑中付出的汗水让我能够在国外享受到现有的成果。在这里和所有朋友说声抱歉,我前段时间根本顾不上和大家联系,你们托付我的事情我实在无暇顾及。8月份开始后,就没那么忙了。大家常联系吧。 

关于作品:从3月到现在,blog荒得连草都不长了,就是这篇文章的腹稿,也打了快2年。2006年的时候,我想写一篇文章,记录开始搬到Montreuil以来所见所闻,后来随着感触加深,竟愈发觉得笔有千钧重,提不起来。再到后来,决定把在巴黎的生活点滴融入这篇文章中,分享给要来巴黎生活的朋友,又没有实现。直到71号我彻底地搬离了住所,才终于下决心完成了这个任务。好像原本计划给一个新生儿起名字,却最终轮到为他写墓志铭。最后一句话写完之后,我长出一口大气,觉得对得起自己了。不过,我一直要求自己,即使写的东西远不能成为精品,也一定要精心地对待,马虎不得。文中所述全部属实,是我和我的朋友们在巴黎的亲身经历,当然不止是在Montreuil。如果你看过之后被感动得笑了,或感动得哭了,都请留下一句评价。 

关于Montreuil:巴黎市区以及周边的几个区份统称为巴黎,就好像北京市和通州区顺义县什么的都算北京一样。巴黎近郊的92939495四个省中,93省和94省移民比较多,很多治安问题都集中发生在这边,这其中尤以93省为最。Montreuil就属93省管辖范围,我在文中所述只是比较常见的情况罢了。刚来巴黎定居之时,生活尚不稳定,无奈之余我也只好和朋友一起在这边找房子。时间久了,终究生活不便,大家也就各奔东西。现在我住的地方和Montreuil是天壤之别,这就更加让我想把从前的生活记录下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过去,不要背叛。就像勾践,在门梁上挂块苦胆,天天出门时舔一下,问问自己,忘记了复国之志了吗? 

 

PS 今天是一位好友的生日,在这里一并祝她生日快乐。Gâteau d'anniversaire

3/15/2008

我不是大驴

 

去年回到国内,便开始了不眠不休的工作。开始是每日监督国内的订单生产,一边应付着老板从法国发出的各种怪模怪样的指令,一边和国内供货商解释周旋。几个月下来,除了过年,我竟没有放松过一天。想想天天早晨,蹦起来就是生产工作,晚上回来就剩睡觉了,多象驴?

 

某些乡镇企业的管理者们,厂房虽然盖得很现代,办公室也很气派,可脑袋里怎么就还是那么多油泥呢?下订单之前天天吵着付保证金,付了钱不好好投产,投了产不遵守时间,发了货质量没保证。大公司看不上小订单,小公司就整天跟你装王八蛋,合同跟张废纸一样。我多少次气得脸色铁青,那颜色,多象驴?

 

供货商跟俺装蒜,俺就想自己干。可是自己干,资金怎么解决?就算资金到位了又怎样?总要看地皮吧,总要盖房子吧,总要作内部装修吧,总要接动力线吧,总要引水吧,总要添设备吧,总要招人吧,总要管理吧,总要装驴吧。看看我每天脸拉得这么长,多象驴?

 

我是属龙的,应该是气宇轩昂,洋洋自得,天马行空的才对,可是咋现在跟驴整到一块了呢?俺郁闷,俺不解,俺想吐。经过一家正宗河间驴肉馆门前,俺洞开了。只见门口大书一幅对联: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原来龙和驴是一样滴。

 

兴之所致,情之所至,填词一首,请诸君按照曲牌“我不是黄蓉”和之。

 

我不是大黑驴,我不是小花驴,

我爱吃驴打滚,高兴就唱几句。

我不是黔之驴,我不是顺毛驴,

我只有驴脾气,要一路走下去。

 

我不爱驴象之争的无稽,

也没有卸磨杀驴的兴趣,

我只想找到板桥十三娘子,

百般机巧,点人成驴;

 

她不要象张果老一样矜持,

也不要阿凡提一样冷言冷语,

直到我腰酸腿软肾虚气亏,

也不会红杏出墙有外遇。

 

我不是大黑驴,我不是小花驴,

我爱吃驴打滚,高兴就唱几句。

我不是黔之驴,我不是顺毛驴,

我只有驴脾气,要一路走下去。

 

3/3/2008

曾经的朋友

 
今天传上一些大黑狗Simple的照片,权当是为了忘却的纪念罢。
 
2006年夏天,我家隔壁的小两口在网上看到一则送狗的帖子,后来联系了几次,就把小狗接回来了。Simple是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来的时候只有六个月大,虽然个子不小,可是神情举动都还是小狗的样子。胸口的白色倒三角标注了它的血统,齐备的证明材料让人一看就知道它出身名门正派。
 
我们公寓里的人都很喜欢狗,从Simple来到之后,大家的生活中便都多了一份乐趣。平时上下班,少不了小黑狗的迎来送往;到了周末,谁有时间都会牵着它出去遛遛,在草地上借机会和狗一样撒撒欢。它什么都爱吃,尤其是见到我们吃饭,总是坐在我们旁边,一双眼睛超级无助地看着我们,口水如泉水般涌出。那种可怜的样子最终会得到我们碗里的食物。
 
小狗从小到大,再慢慢地变成了一只健壮的成年狗,体重80多斤,一身黑毛油光锃亮。伴随着我们的成就感,一年的时间也无声无息地过去了。这一年里,Simple没有象其他的法国的狗一样去学校学习,只是每天在房子里窜上跳下,没完没了地吃,没时没会地玩。后来就是成年后在主人的衣服被褥上模拟一些成人游戏。所以,它基本不懂法语,和我们的交流也仅限于有关马斯洛金字塔最低层的一些粗浅命令。看着它越来越无法无天,我们公寓里面仅有的智者,M. OE终于无奈地说了一句谶言:Simple这么不听话,以后的结局一定很惨。
 
OE的睿智再一次体现在对将来的准确判断上。留学生的生活总是不稳定,经常要四处奔波,有一只这么大的狗确实很不方便。于是Simple的主人决定把它再次送人。我从2007年9月回国后,没有再见到过它。据说,主人联系了几个人,都因为Simple没文化显得智商不高而没送出去。大狗本来就不太容易被送掉,再不会讨人喜欢,前途可想而知。前几天,朋友跟我说,这只大狗最终被悲惨地送去了SPA。我对SPA有些了解,在那样的动物收养机构,如果没有人对它感兴趣的话,不久后就会和其他的动物一起人道毁灭的。这就是它的结局吗?真是不愿多想。
 
我和朋友在网上感慨了许久,既为了大黑狗,也为了在法国的漂泊生活。原来宠物和人一样,命运也会有如此大的差别的。我认为,猫和狗这样的小动物,并不单纯是玩具,其实很需要人的关心。如果你喜欢,决定收养一只帮你打发一下生活的寂寞的话,那就请你善待它们,尽量地多尽一些责任吧。
2/24/2008

斯芬克司再现

 

 

几千年前的古埃及,怪兽斯芬克司盘踞在路上,向往来的商旅提着让人无法捉摸透彻的问题:“什么东西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无人答出题目,于是斯芬克司便把他们一一吃掉。直到有一天,一个决意为民除害的王子找到了斯芬克司,并听到了同样的问题。王子稍加思索,答出了令斯芬克司惊恐的答案:是人。

 

“是的,是人。”王子说:“只有人生下来的时候是不会走路的,只会爬,所以是四条腿;长大后走路用两条腿;到了老了走不动路,就加上一条拐杖,所以是三条腿。”

 

斯芬克司听罢惨叫了一声:“恭喜你,答对了”,然后就化作石像,终日地守候着寂静的金字塔群。

 

*** ***

 

时光荏苒,几千年过去了。公元2008223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我如往常一样地和朋友们去踢球。由于过年,我们有差不多一个月没合练,所以我不小心扭伤了脚踝,还挺厉害的。就在我蹒跚地进了搂道准备开门时,突然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我借着昏暗的光线,只能看到是一个顶着蓬松头发,有着狮子头一样的人。他伸开了双臂,挡在我的前面,口中喝道:“不许过去!”

 

“你要干什么?”我吃了一惊,回头望望并没有狗崽队跟踪我,便对这个人充满了疑惑。别是神经不正常吧!

 

“嘻嘻,”来人得意地笑着,“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让你过去;答不对,嘿嘿

 

虽然光线不明,我还是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变态的得意。我义愤填膺,义正严词地回道:“拿下你的这副嘴脸吧,在当今和谐社会的大好环境下,鼠辈休得光天化日之下损害弱势群体的合理利益。我便是不答又能怎样?”

 

“哈哈”来人更加得意,看来我的回答早在他意料之中。“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blog上的照片拿来,就跟那个CGX的照片合成一下,……

 

天啊,我崩溃了,我刚才的大义凛然原来如此脆弱,我真的是好傻好天真。这个恶魔,竟然用很黄很暴力的手段来恐吓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只有屈服了。

“给我一支烟,”我垂头丧气地说,“我全交代。” 

 

“那你说,什么东西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到了晚上是三条腿?”

 

我于刹那间恍然大悟,是斯芬克司,是他,那个狮身人面的怪兽,他又复活了!联想到最近一系列的反常状况,象南方的大雪灾,科索沃的独立,香港女偶像们的无妄之照片灾,中国男足遭受的七尺大乳……这一切竟然是斯芬克司复活造成的!而现在,命运的钥匙就掌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回答正确,这个祸害就会从此消失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为了雪灾后的生产尽快得到恢复,为了受灾人民早日摆脱阴影,为了胡总书记和温总理开发天津滨海新区的蓝图早日实现,为了中石油早日回归80元让广大散户解套,为了王石和潘石屹能早日在未来三年买不买房达成共识,我道出了答案:“是本王。”

 

斯芬克司惊呆了,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我,问道:“你讲乜啫?点解是你?”

 

“讲普通话先,”我纠正道,“我不识讲白话。”想用广东话蒙混过关?我先打断他的妄想,再解释给他听:“我今天上午踢球,开始是客串守门员,手脚并用,所以是四条腿。因为我状态奇佳,就一直没人换我,都到了中午我才回到喜欢的右后卫位置,这就是为什么我中午是两条腿。”

 

“那晚上三条腿……

 

“我后来扭伤了脚踝,伤得不轻,所以提前回来了。别说晚上,现在就拄着拐杖呢,你看。”我提起手中的拐杖让他看了一下。

 

“哦,我的宿命,几千年的宿命......你答对了。”斯芬克司虽万分不甘,但也只能默默地从我身后溜走了。我背对着他,没忘记最后刻薄他一下:“回去之前重新做过发型吧。你看你这头发烫的,是不是在我家楼下‘新世纪发艺沙龙’做的?早看出来那的人心思不在做头上。”

 

“大哥,谢谢啊。你也怪不易的,多保重啊。”当斯芬克司愧疚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时,他已经穿越了几千年时空,重新回到那群金字塔中了。那是他的归宿,安详而静泊。我的呢?这年头,做妖精也不易,做华南虎不易,做人更不易。

 

 

今年春节对我来说,除了因过年而打乱了生产和订货计划外,并没留给我过多的记忆。由于昨天踢球时受伤,今天只好在家静养。我突然发现blog也好久没更新了,便胡写一些充数。不知大家看了有啥感想,至少在构思的时候我是快乐的。祝朋友们新春快乐,常保持乐观心态。

1/2/2008

自勉

 
2008年是白羊座坚强抗压,致力迈进的一年。

  整体概况 ★★★

  木星随著年度更替的移位,不再居於有利白羊座的位置,反而使得你承受许多压力,而土星的位置恰为这个局势带来微妙的调整,提供了白羊座支撑下去的力量和期许,能坚强地往前迈进。冥王星的移位换宫也恰与木星同宫,使得这股压迫势力更形强大。

  另一特殊的星象发现似乎对白羊座也影响颇大,玄王星(136199 Eris / 2003UB313 / Xena)浮出台面,异军突起於这个黄道第一星宫内,对白羊座来说有如早预定好的人生脉络,成为新方向的召唤,你将体验崭新的未知领域和层面,特殊境遇或突然的契机在眼前呈现,纵使在其中遇到些许挫折也不用气馁。这一年白羊座在艰辛中开创出的一番成就,内心的感触是不可言喻的。  

  工作职场 ★★★

  今年白羊座工作量庞大,你也是超级的勤奋努力,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你很有机会能升等或者掌握权力,同时相对而来的责任和压力也不小, 我很忙"似乎成了你的口头禅,不过这些辛苦总是会有代价的,如果能有效率和耐心去承担起重责大任,事业上的成果非凡。

 

新浪上说的,听着还真的挺准。来着看吧......

12/26/2007

刺激公元前

 

如果上天让你承受永无休止的苦难,每一次都痛苦得无以复加,你会如何做呢?

 

我透过大瓮做成的,圆圆的窗子向外望。夏末秋初,成群的大雁结伴南飞,彼此间的呼号声和野田里麻雀的叽喳混在一起。我曾讥笑麻雀,说它们不会理解大雁的志向。可现在大雁们掉头南下,剩下我和麻雀们在一起。和这些麻雀在一起!如果活着不能够自由地抒发志向,或者选择自己的生活的话,活着还有甚么意义呢

 

我推开门,其实门从来就关不上。用一根草绳子当门轴的门,会有遮风避雨的作用吗?只是表达一下我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尊严罢了。门外,一地泥水,空气窒闷而凝重,远处如山的乌云又连绵地压来了。今夜的大雨肯定又要如注而来,而因大雨耽误的日期不会让我们如约走到渔阳。不久后,路人们会见到一队行尸走肉,九百余人的行尸走肉,向渔阳一路迤逦。这条路的终点,就是高高的城头上,为迟到者枭首所准备的木架,或者更简单的活埋用的土坑。我是这些人的首领,在走到渔阳之前,就已经死了。

 

九百个兄弟们说,反了吧,迟到和造反都是死罪,不如来个壮烈的,我犹豫。兄弟们每天晚上到野外捏着鼻子学狐狸叫“大楚兴,陈胜王”,为我作势,我不闻。兄弟们从鱼腹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写着“陈胜王”纸条,以充天意,我不看。可是,就算我引颈就戮,这九百个兄弟怎么办我们中有的相识不过数天,但大家一路走来,仿佛早已经是同心戮力的伙伴了。

 

伙伴们点燃了篝火,呼喊着口号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们是雅典的公民,不是斯巴达的奴隶”

(这句话谁说的?请站出来!)

 

黑沉沉的天空越压越暗,在跳跃欢腾的篝火旁,我读到了写在每一个兄弟脸上的决心。我们,和这个无道的统治,和自己逆来顺受的过去,和苟且偷生的方式彻底决裂了。

 

于是,公元前209年的夏天,我撕下一条衣襟,裂帛声清脆得振聋发聩。我用衣襟蘸着雨水,在墙上写下了

张楚政权

                          -------- 陈涉大王

 

近日因为工作太紧张,偶感风寒,继而咳嗽,终卧床一天而不得出。于榻上读秦史后受点刺激,而后自感陈胜附体,胡言一篇大家别见笑。

12/10/2007

只剩离歌

 只剩离歌

 

 

老姨父于周六过世,年仅五十岁。对已经习惯于并且麻木于生活之无奈的我们来说,这只不过又是人生中一个必须经过的场景提前到来了。大家来了,大家悲痛了,大家拼命地回忆,大家忙过了,大家走了。其实,来的很多人我都只见过两三次,第一次是老姨和姨父结婚,然后偶尔遇到过一次,没想到重逢竟然是这样的场合。象刘姥姥三次进大观园,大家的几次见面也见证了这场婚姻的始终。明天,大家还是要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生活,直到不能再重复下去。

 

周一出殡。这一天,天津,更确切地说是中国北方很多城市都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在阴风和泥泞中,雪花始终遮掩着来送葬的亲友们的满面戚容。由于出国多年,我已经好久没在天津见到过雪了。雪应该是白色的呀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雪比从前脏了,复杂了。没有银妆素裹,只是一场天愁地惨的风雪送走了一场人生无常。

 

我早晨穿过医院时,误走到了产房区,看着外面焦急等待新生命降临的人们,我喟然。中午回来,老姨在饭店的二楼酬谢大家,而一楼正在准备晚上的婚礼筵席,我再喟然。惶惑中,犹闻一声训斥: “俗语说得好:‘千棺从门出,其家好兴旺。子存父先死,孙在祖乃丧。’人孰无死?”。 然,灭绝师太,愚徒驽钝,悟了。

 

可是,在生生不息的轮回中,我们迷失了什么呢?

11/24/2007

冰糖葫芦



最近看了很多朋友的空间,
感到虽然时至隆冬,可大家热情还都挺高涨,干啥的都有。俺就没啥新闻了,仍旧日复一日地为中法人民的健康事业奔波着。就像结婚,虽然热热闹闹一天,但从转天开始的第N 天,就不会有人关注了,除非出点啥意想不到的事情。俺就一个人在铁刨花中沉沦吧,谁也别假惺惺地劝俺。

席老姐姐教育过我们,爱情就是爱情,即使当柴烧也是美的。英雄们教育我们,金子就是金子,被尘封得再久也会闪光的。猪猪就是猪猪,放在宇航中心也研究不出卫星。俺就是大王,即使生活只剩下吃饭睡觉,俺也能鼓捣。下午无聊,看家人买了若干山楂,都切片晾干太可惜,自制冰糖葫芦若干,以飨那些想吃吃不到的人,你们可别吃不到糖葫芦就说糖葫芦酸哈!

图片说明 1)将山楂洗净切好挖核,最后穿串  2)熬糖  3)蘸糖 4)凉在一旁,冷却后即可食用


大王心得:做冰糖葫芦,熬糖的火候最重要,糖太嫩则粘牙,糖太老则发苦。我没有窍门,全凭眼看,这是无产阶级的勤劳的双手和无上智慧的结晶。我就是奇怪,这本事要是用在体贴女友上面,我也不差太多呀,咋就总差火候呢?寻思良久,大概是因为天下虽大,但只要是甘蔗糖,分子式是C12H22O11,不是其他的果糖或葡萄糖之类的东西,品性就没有很大分别,一旦掌握了技巧,糖就会随我所欲而无不成。我认识的女生虽然不多,却每个都不同,像一个个盛满故事的晶莹的漂流瓶,在我独自逆流而上的时候从我的身边漂过。我从不敢盲目地惊扰她们,她们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她们应该被放在柔软的天鹅绒上,而不是在我的破船里继续漂流。我仔细地品味着漂流瓶里面的一道道风景,等读懂了,被打动了,瓶子也漂到下游去了。看我Blog的女生们,你们今天漂到哪里了呢?还记得我们曾经在某一处激流的转角,如此近距离地擦过吗?Sourire

11/1/2007

近况

Blog止于714日,照片止于去年万圣节,我这个青铜王老五因为平日的琐事羁绊,已经快沉沦为黑铁了。再往后,锈了,烂了……  今天有暇去偷窥别人的日记,看到大家都有滋有味地生活着。有摘柿子的,有喂天鹅的,有计划到处旅游的,有闷头生孩子的。套用一句名言,不幸而可怜王老五们生活是相同的,幸福的女生们却各有各的幸福。我一怒之下,关掉别人的Blog,自己来清理一下杂草。913号就从法国回来了,呆多久嘿嘿啊就不告诉你们。因为在国内的生产任务比较重,所以我每天公务缠身,看来今年只有事业没桃花的大势要持续到年尾了。各位朋友,前一段时间真的好忙,我慢慢和你们联系哈。回国吃了好多东西,现在也胖了好多,收敛中…….
7/16/2007

写于7月14日

 

 

   

7月14日是法国国庆节,我一早晨就开始看电视直播总统萨科齐阅兵的情况。阅兵仪式从星形广场开始,通过香榭丽舍大街到协和广场结束。因为今天是萨科齐总统入主爱丽舍宫后的第一个国庆,所以格外隆重,欧洲共有26个国家都派了军队来一起受检阅。香街两旁围满了人,我庆幸没有一大早晨起来凑热闹,省得挨挤又挨晒。晚上有为庆祝国庆而在埃菲尔铁塔下安排燃放的焰火,我本来不想出去看,怎奈一早晨就有天津老乡打电话约我出去看,便答应了。

 

晚上,我们几个来自天津的朋友一起吃了饭,离放烟火前一个多小时就来到艾菲尔铁塔,那里却早已人山人海。我们几个无奈在人海中左冲又突,还是深陷重围。在人潮汹涌中渐渐入夜,而烟火也终于开始燃放了。今年的烟花据说是从中国采购的,于我看来并无太多新意,只是数量很多,时间挺长。我不忍扫别人的性,也伸脖子看着。

 

 

烟花在我们头上绽放,姹紫嫣红,花团锦簇后,就是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银白色或金黄色的瀑布悬在头顶,迟迟不肯消逝。礼花的炮声震耳欲聋,周围的欢呼惊叹声也不绝于耳,我却渐渐地恍如隔世。我眯上双眼,天上的绚丽堂皇就成为了一道道朦胧的光影。这些光影在空中变换着颜色,或长或短,或聚或分。我想起了从前在国内,每逢市中心有礼花放的时候,往往就是有节日而且全家欢聚的日子。我们大家跑到外面一起看花的时候,总是不忘了带着外婆。她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我们就用车子把她推到离焰火比较近的地方。外婆每次都说不去,说眼睛花了看不清,我想应该就和我现在眯起眼睛所见的差不多吧。当看着那些斑斓的线条在天马行空的时候,外婆在想些什么呢?她幸福吗?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好怀念从前的生活,从前的家,幸福的家。又逢佳节,所幸我还有亲人可思。虽远隔万水千山,所幸还有人会牵挂我。从前被幸福所包围,故不觉幸福,正如鱼之相忘于江湖。今日遍尝人生滋味之后,却觉得幸福离我好遥远。然其虽远,却非无期,于高处化作光芒引我从者,乃其所在。我会象奥德修斯一样,不惧苦难,终会找到回航的灯塔,找到灯塔旁双眼望穿的伊人。(伊人执竖琴,口中作歌曰:我要的幸福,在不远处。)

 

 

大王曰:今年烟花特别多。

7/2/2007

匆忙的回程

 

对不起各位朋友,好久没更新自己的Blog了,事出有因。我从516号回中国到626日返回法国的40天里,彻底地沦为了事业型男人。为了公司的这集装箱货能顺利走成,我只有频繁往返生产现场。在返法国的飞机上,我掐指一算,这40天竟紧张如下:

 

17日至20日,在家里稍息了一晚,就赶去成都参加体育博览会。回来之后,开始奔波在河北省周边一带的供应商那里,不停地讨论价格,质量标准。等到了6月初,货物开始陆续抵达通县进行装配,我又把去通县当成了回家一样习惯。这次回国,我就是想替公司把生产上的问题搞清楚,在以后的供应环节上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所以我不容许有任何疏漏。大约这也是完美主义者的宿命吧,我遇到了许多预料不到的变故,虽然一一解决,但筋疲力尽的我只能把回国度假的打算留给下一次了。

 

不过尽管如此,我竟没有等到装箱就回来了。28日,我回法国后的第三天,终于收到了我的合伙人,在中国的亲密战友,王先生的电话,说在他监督下,装箱顺利完成。OK,匈奴已灭,吾辈胡不归?我象一只泄了气的保险套一样瘫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大气。此次功成,王先生和张工程师固然功不可没,周围朋友和亲人的关心也对我有莫大的激励作用,在此我郑重感谢大家,我鞠躬了,我作揖了,我敬礼了,我拿大顶了……

特别鸣谢Cindy友情出演,鲜花和掌声有你的一半 (掌声,2分半钟,渐弱)

对肥肥同志提出 严厉批评,回国40天都记不住我的模样,该打。亲他人,远大王,此前猫之所以倾颓也;亲大王,远他人,此后猫之所以茁壮也。下次回国再记不住我,哼哼……

 

26日在公司打了一晃,2728日两天又被罚苦役,去法国南方做售后服务,回来后已经是28日夜里。我累,真的。
 
点评: 古语云.别看小伙是光棍, 一天一天挺带劲
 
4/29/2007

花开的日子

 
 
巴黎的好天气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有余,天天晴空万里,晌晴白日的,让我这个喜爱户外运动的人觉得,每天从家到单位的固定模式是暴殄天物。但无可奈何,我不再是学生了,就不应该再奢望漫长的寒暑假,就不应该再让自己在飞扬的晴朗中放纵。
 
不过,小小的出行还是梅花间竹般地融进了生活中。两周前吧,我们去法国西南方拜访客户,顺便送一些货物和资料。我们计划一路向南,从Cahors开始见第一个客户,然后沿路经过Montauban,Auch,最后到达Plaisance。原计划2天的行程,由于我们的老奔驰不断抛锚拖延成了4天,我倒是得以细细地体味了比利牛斯山区的风貌。
 
此时的比利牛斯山谷春意正浓,满眼皆是绿色的牧场和树林,这些深浅不一的绿色也常常被大块的金黄打断,那是油菜花的领地。我们在层层叠叠的青翠山谷中蜿蜒牛爬,整个山谷里都是青草和花的香味,幸亏公路旁的花树用绽放的缤纷的色彩给我们指引方向,否则我们真的会融进这香浓的绿色里迷途难返了。沿途经过了很多小城,很旧,很醇,它们的陈年的木楼和斑驳的教堂让我觉得自己在中世纪踯躅。我伸手揽一缕和煦的阳光,再掬一捧馥郁的芳香,把它们编成一个爱情故事好不好,永远只是春天,永远都是花开的日子。再见,比利牛斯山,花仙子的国度。
 
上个周末,我又同战法上的驴友们到巴黎8圈以外的Rembouillet远足。其实就像是小学时候的春游,一行20人信马由缰地在树林中一路踏青而来。运动量比我预计中要小得多,景色比起从前游历过的的地方也是乏善可陈,只是由此又认识了一群有共同爱好的朋友。这些人中从装备到经验可圈可点者大有人在,让我耳目一新。看着别人兴高采烈的样子,我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呢?终归是春天,是花的季节,我们用花来粉饰枯燥的生活,我们用花来融化心底的落寞,我们用花来解释晴朗的理由,我们用花来终结巴黎冬天的阴郁。
 
人言,花开四季,一曰萌动,一曰绚烂,一曰荼蘼,一曰涅槃。开到荼蘼花事了,当花朵不复枝头的时候,我们是收获硕果还是随风而逝,只有到了秋天才能知晓。不过,我来了,我怒放了,我表达了,我亦无憾了。正如蜉蝣,从生到死不过晨昏之间,自不觉其短;参天古木,一生历千年风雨,自亦不觉其长。究其因,皆为一生之际也。生不虚度,则无谓短长。蝼蚁草木尚且如此,吾辈安能置吾生于苟且乎?前世不可知,后世不可测,唯有今世的花期在我掌控,大家趁此春意,群起绽放,不亦快哉!!!
 
蓦然回首,不知是谁的因果,轻轻地化作荼蘼花籽,生出了对面山上无际的彼岸花。宿命吗?
 
 
 
小时候,我常捧着一本安徒生童话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去尝试着理解在地球的另一边流传的童话。记得有一个故事叫『老栎树的梦』,里面描述了在老栎树漫长的生命中,所见到的一些周而复始的东西。那时我第一次知道有蜉蝣,第一次知道他们不以为自己的一生太短,他们认为一天或千年都是一生而已,只要你快乐,没什么不同。现在才明白,很多童话是给成人看的,是因为我们不再有童心了。
 
3/25/2007

生日寄语

 
 
三十一年之前,是一个龙年,在中国是一个风云为之变色的年代。1976年,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相继辞世,河南的大水灾和唐山的大地震至今让人唏嘘不已。但是,那一年的3月25日,却有3个天使手拉手从天上降临人间,总算是为这动荡的年景添了一份温情。
 
三十一年之后,一个天使不甘寂寞,化身港台偶像,俗名梁咏琪;另一个天使不免世俗,化身韩国偶像,俗名车太贤。而最后一位天使,却动心忍性,隐忍了31年不发,只待一鸣惊人。不出大家所料,这最后一位,便是本王。我之所以不走偶像的路线,全因当时从天而降时,是脸朝下摔下来的。但实力派的路线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正道啊!!今天值我生日之际,我要宣布我继续向实力派进军的决心。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者,我收到了祝福,谢谢(激动得有点结巴),也祝你们开心顺利(太谄媚了吧);不祝我生日快乐者,虽远必诛!!!
 
想想一年前过生日时,尚且居无定所,还打着周末工,拖着鼻涕在街上来回瞄着美腿不放;一年后的今天,我已经有房有被有工作还有狗......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富人吗?不行,要谦虚。我希望今后房子更大,被子更厚,工作管饭,狗被送人。
 
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我七手八脚一丝不挂地裸奔了31年,今年能不能买件新衣裳呢?期待中......
 
前几天的健美展会,借了件衣服,给大家秀一下,挺好看,就是还要还给人家老公
 
2/18/2007

新春快乐,万事大吉

 
好久都没有更新自己的博客了,主要是我又犯了贪多嚼不烂的毛病。
 
上个月底去蒙比利埃参加展会,因为我们兵分两路,自己和老板开卡车南下,所以我有机会得以在法国南北纵横了一把。回来想好好总结一下此行的收获,尤其是关于法国的大好河山,象比利牛斯山,中央高原什么的。
 
兴奋度还没过,2月初我又去德国慕尼黑参加了ISPO展会。这次深入欧洲大陆1000公里,开的又是标致206,自然得心应手;又在展会见到神交以久的Cindy,自是心满意足而回。
 
然后就是一周之后,去南方送货,同时和clients沟通,从周日到周二,再回来已是疲惫不堪。夫驾,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犹如强弩之末,其势已不能穿鲁缟,但尚能饭。周四周五两天连续监督器械安装后,我连饭都吃不动了。呜呼,呜呼,喵......
 
周六是年三十,我强打精神,和远来的朋友一起吃年夜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搓乎?
 
回顾:过去的狗年,还算不错,觉得自己开始走出低谷,连拉了半年的阳线。
专家看法如下
 
多方:猪年开门大吉,身份的事情快搞定了,事业上的保险系数得以加强。这样的强式反弹,如没有政策性做空,很有可能持续牛市。又加上我连续多年未曾配股及分红,大家多多给我投资吧,有利可图的。投资大王,王者风范,一往无前!
 
空方:受诸多利好消息影响,大王最近有泡沫迹象。虽然平日不抽烟不饮酒生活规律注意卫生,但为公司呕心沥血披肝沥胆,难免影响健康,如不加注意会精尽人乏。故对大王投资应理性为上,不可人云亦云,盲目跟进。
 
新年来了,希望我的朋友们和我一起顺顺利利,创造远大前程。20年来,身边的环境一直在变,只有朋友对我的关心没有变化,而且越来越多,真心地谢谢你们了。等归隐江湖,必将弹剑作歌,祭酒于江,与诸君痛饮。
1/21/2007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一)
近几年罕见的风暴天气,突然脱缰闯入欧洲大陆。我们周四(18日)要给荷兰客户送一车的器材,所以一早8点就来到公司。
 
按计划是我和两个负责技术开发的人员一起开卡车去,但阴沉的天气和满天狂吼的大风让惜命的法国人退缩了。他们和经理商量,听广播说北部的风暴已经达到100公里/小时,这么远的路可能有危险,改天再去吧。
 
经理问我的意见,我说不可以。原因有三:第一,我们预定的是周二送货,已经因为种种原因推了两天,再推下去会让人觉得太不认真了;第二,给荷兰的货物早已经装在卡车里,而我们下周一要去蒙比利埃,所以周末就要准备南下的货。这样,就只有周五能去荷兰,否则来回折腾装箱可不是好玩的。周五就保证没有风暴吗?第三,荷兰客户有着覆盖全国的销售网络,可谓大客户,我们才起步,所谓小公司。吾今以诚意见之,虽风大而不惧也,虽雨急而不避也,乃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其虽众,必感吾诚意,对吾货物必尽纳之。是故天理在吾端,虽以小见大,却正如小同花顺对大四喜,能不赚钱乎?(我手摇纸扇,眯眼晃着脑袋)
 
老板看我半天不说话,正想去上厕所,看来他可不知道我在打腹稿。我只好简单地把这三点想法跟他说了。他很同意,回头看看两个法国人还是踌躇,就说算了吧,我和昭两个人去,你们留下。这么简单的圈套,两个法国人居然中计,齐声说没事没事,我们愿意去。老板对我会心一笑,我第一次觉得当俆庶挺难,还要绷住劲不能笑。
 
(二)
三个猛男便顶风做案,不对,是顶风前进。
 
车一路向北开,天越来越阴沉,北部的广袤平原让我觉得无比熟悉。当我看到Dunkerque 135 km 的标牌时,竟有一点激动,曾经在D市的生活又一次从记忆深处渗透出来。俱往矣,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卡车的颠簸让我昏昏欲睡,我忽然看见了窗外被强风吹倒的战旗,以及脚下英国士兵的尸体。我的目光渐渐离开了欢呼的士兵,转向远处昏暗天空。我们为这场胜利付出的代价并不多,毕竟查理七世已经在Reims登基,Orleans也重新回到法国人手里,我们的目标是巴黎,是诺曼底......  20岁的亲兵Guillaume在我身边蹦蹦跳跳地摆弄着刚刚捡到的折叠镜子,不知是哪个士兵遗落的,也许属于一个多愁善感的年轻人呢!战争,对双方来说都没有赢。
 
“爵士你看,他们终于来了!”Guillaume兴奋地喊道。我顺着他的手望向远方,顺便给他正了一下帽子。大约二三千人簇拥着一个白盔白甲白马的长矛将军向我们走来。他们的衣甲渐渐鲜明,我可以看清盔甲上的纹章和图案,最后终于同我们会合在一起。
 
“爵士,我们在路上被勃艮第人耽误了,没能帮上你的忙。”白马将军说。
“没关系,我们照样处理了这些英国佬。你是圣女,事情多得忙不过来,把我们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讨厌,还是这么油嘴滑舌,哪天让英国人抓去,看你拿英语跟他们贫去!”
不知不觉地我们来到了战场旁边的小树林,下马后在树林里任意走着,手握在了一起。
 
“贞德,你真不想和我在一起吗?等战争一结束,我就让查理七世给我们主婚,让法国人民一起庆祝我们的婚礼。好不好,贞德?”
贞德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两滴泪珠滚落脸颊。“我是神的使者,命中注定来领导这场胜利。我的任务完成后,会在火中升华。这是宿命,即使我很喜欢你,我也不能违背天意。”
 
我用手抚着她的脸颊,泪水便顺着我的手掌流到了手臂,又滴落在我的腿上。她的泪水起初是有温度的,一秒钟之后就化为冰冷。可是这一秒钟的温度,却足以融化在我的心里。不知道五百年后,一个女子用剑剖开我的心脏时,这滴眼泪是否会给她讲述一个尘封的中世纪的故事。
 
(三)
“昭,该交高速费了,”Guillaume不合时宜近乎粗暴地推了我一下。我猛然觉得铠甲,马匹,盾牌都霎时不见,原来自己在驾驶室里托腮睡着了。
 
我的手托着腮帮子,口水便顺着我的手掌流到了手臂,又滴落在我的腿上。我的口水起初是有温度的,一秒钟之后就化为黏度。可是这一秒钟化成的黏度,却足以在我的裤子上形成痕迹。不知道几天后,我把裤子扔进洗衣机时,这痕迹是否需要多放一些洗衣粉来清除。
 
 我交完了高速费,发现我们已经靠近比利时国境。Guillaume一边和旁边的Cristian嘟囔,说我睡了两个多小时了。
 
(四)
我迷迷糊糊地在车里时睡时醒,不觉又穿过了比利时。荷兰的风暴更猛,风不时把我们的卡车吹向一边,雨也很大。凭着GPS,我们终于找到了客户的公司。这是一个位于乡村的家庭公司,主要经销户外儿童用品,绿豆(Ludo)先生和他的妻子把公司打理得很有条理。他们的巨大的仓库让我们羡慕不已,地价的低成本也是把公司开在远离中心城市的优势吧。
 
卸货,付款,签署代理协议,一切都很顺利。宾主双方在轻松的环境下进行了热情而友好的会谈,并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绿豆先生向我们展示了公司进20年来取得的巨大成就,并对今后的合作充满了希望。
 
会谈后,我们到绿豆先生家用餐。绿豆先生指着桌子上7、8只燃过的蜡烛说,今天早晨他听说我们已经往荷兰来了,看外面风暴又大,便和妻子在圣像前点燃蜡烛,祈祷我们能平安到达。我超级感动,心想要是我们回去时你们再替我们祈祷祈祷那就更好了。
 
我们为节省时间,很快就吃完饭出发了。看着绿豆先生的公司在暴风雨中越来越远,我突然对回程有了担忧。我对两个法国人说,我们现在是空车,要加倍小心。果然,上高速公路没多久,一阵大风就把我们的车吹得左侧两个轮胎离地了。这一下我们不敢再走高速,寻着一般的公路冒雨前行,这样速度大打折扣。我们一路小心,连饭都没顾得吃,到巴黎已是11点半。送货用了6个小时,回来却足足用了7个半小时!
 
这次经历让我长了不少见识,我更想赶快拿驾照了。在欧洲开车,还是夏天和秋天爽!
 
 
 
 
转天听新闻,风暴最大到了160公里/小时,欧洲共有45人在风暴中丧生,其中法国有三个。想想都不敢相信,自己在风暴中坐了13个小时的车。这种天气要是在中国,我宁愿相信是龙王出来了。不过,我咋没见着龙呢?
 
1/1/2007

今天我要很simple

 
2006年岁末一直是阴雨天气,新年第一天,大风居然把几天来的阴云吹散,蓝天白云地晴朗了半天。
 
我们因为昨晚的小聚会拖得太晚,今天快到中午才起床。我邻居有一只名叫simple的黑色拉布拉多,7个月了,和我好得象亲叔侄一样。他见到我起床便摇头晃脑地来问安。
 
我见到阳光心情大好,便和同住的两个哥们出去散步,顺便遛狗。我们在草坪上和simple玩足球,疯了1个多小时。风和日丽,绿草如茵,不用想工作,不用烦电脑,不用怕女人,原来生活可以这么simple!!
 
2007年,愿望能够simple地实现!!
11/25/2006

传单,又见传单

 
(一)
 
冬天来了,巴黎的冬天来得比往常晚,却更冷。连日的阴雨加上潮湿的空气,让巴黎在灰色中发霉。
 
可是在porte de versaille展览中心, 来自全法国36000个市镇的代表团却人声鼎沸地济济一堂, 他们在举行年度例行的论坛。有关法国的政局走向在此时会露出端倪,所以论坛吸引了全国甚至世界的目光。
 
展会门口,保安们严格地检查来往车辆,滴水不漏;人们行走匆匆,摩肩接踵。在万千人中,只有我站在原地,对来往行人视而不见,一如人群对我视而不见。
 
我在人群中毫不显眼。可惜,中文没有过去时态。这句话是过去完成时,用来描述刚才的动作,后果不表。
 
我会让人群记住我,注意,这句是将来时。
 
给一个理由的话,因为我正在
 
-- --
 
(二)
 
关于传单,据说是每一次江湖纷争时最终出现的裁决。
 
传单是何形式,是谁发出,没有人知道。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只是接到传单的人,不管是武林泰斗或是政坛显要,只能接受裁决。他们没有机会不接受,他们没有第二条生命。
 
于是,纷争平息了,江湖宁静了,传单消失了。
 
直到再一次的纷争出现。
 
(三)
 
对于年轻的法国政治家来说,这更多地是一个故老相传的故事,他们宁可用三天的时间来吵得面红耳赤,讨论移民,讨论福利,讨论亲华或反美。当三万张嘴说出三万个不同意见且无法统一时,他们不会相信传单,他们只想等一个人出来。这一个人,马上就要来了。
 
展会门口,万众瞩目。阴冷的雨打落了宽大的梧桐叶,粘在地上金黄的一片。金黄的尽头,是一辆深蓝色标致607。
 
标致607开到展会门口,大约用了6分25秒。于是,雨中等待的人群也屏息了6分25秒。有人倒下,有人翘首,没人出声。
 
我,在人群中,轻轻地伸手入袋,无人发觉。
 
当标致607开到近前,人们才如梦初醒,一边波开浪裂一般闪条出路,一边争相观看车内尊容。
 
车后座是一个老者,不怒自威,双目入炬。他承受着所有的目光,他已习惯了。前方200米,就是会议室,几万人为他的到来争论了三天的会议室。他是平息争论的唯一人选。
 
可是,这200米,今天他却无法越过。
 
因为,我在路中间。
 
虽然我穿着公司发的广告T-shirt,戴着草帽,有效的遮住了我的容貌,但老人还是透过我的墨镜感到了杀气。
 
这杀气,遮天蔽日,将我们两人紧紧裹在当中。
 
(四)
 
“你是要发传单吗?”
“你想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只想过去。”
“你能过去吗?”
“我想试试。”
“我会给你答案。”
......
 
标致607风驰电掣地从我身边擦过,停下时,已在我身后一丈。没有人看清,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和老人出手如电地过了五招。证明这千钧力道的,只有被我们内力逼起来的落叶。
 
“我过来了,你的身手不如从前了。”
“你如果不是Chirrrrrrac的话,已经死了一千次了。”
“你嘴还是很硬。”
“看你自己的脚下。”
 
老人低下头,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灰色,继而是绝望。
 
他的两根鞋带,被人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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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结下面,是一张传单,A4纸大小,上面有我和老板的大头照。
 
傻傻两个人,笑得多甜。
 
(五)
 
又过了6分25秒,人们才回过神来。老人已同保镖进入会场,发传单的追风少年也不知所踪。只有现场的大屏幕,反复播放着摄像头记录的一切:
 
阴霾中,少年掏出没发出去的传单,向天上抛出,然后绝尘而去。
 
而被镜头摄下来的向天上乱扔东西的英姿,从此幻化为千万年的传说。
 
而传单,从此消失。
 
直到下一次纷争的出现。
 
 
 
 
 
* 作者注:为便于读者阅读,本文尽量使用简体中文书写,用法语写双方都痛苦。在此感谢古龙老师精神指点。另外,最后一句我没词了,就抄了悟空传里的句子,向今何在老师道谢。
大家看完就图个乐,千万别把我扔传单的事告诉老板,那是花钱印的呢。公司这次倾巢参加salon des maires,派的人太多,大家都要轮流到门口发传单的。我真在会展门口看见了president同志,不过只有两辆摩托警车开路,仅此而已,不如想象的那般戒备森严。至于传单,再也不想发了,真冷。
 

Zhao YAN

Occupation
Location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