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 的个人资料Great King 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工具 帮助
2007/12/26

刺激公元前

 

如果上天让你承受永无休止的苦难,每一次都痛苦得无以复加,你会如何做呢?

 

我透过大瓮做成的,圆圆的窗子向外望。夏末秋初,成群的大雁结伴南飞,彼此间的呼号声和野田里麻雀的叽喳混在一起。我曾讥笑麻雀,说它们不会理解大雁的志向。可现在大雁们掉头南下,剩下我和麻雀们在一起。和这些麻雀在一起!如果活着不能够自由地抒发志向,或者选择自己的生活的话,活着还有甚么意义呢

 

我推开门,其实门从来就关不上。用一根草绳子当门轴的门,会有遮风避雨的作用吗?只是表达一下我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尊严罢了。门外,一地泥水,空气窒闷而凝重,远处如山的乌云又连绵地压来了。今夜的大雨肯定又要如注而来,而因大雨耽误的日期不会让我们如约走到渔阳。不久后,路人们会见到一队行尸走肉,九百余人的行尸走肉,向渔阳一路迤逦。这条路的终点,就是高高的城头上,为迟到者枭首所准备的木架,或者更简单的活埋用的土坑。我是这些人的首领,在走到渔阳之前,就已经死了。

 

九百个兄弟们说,反了吧,迟到和造反都是死罪,不如来个壮烈的,我犹豫。兄弟们每天晚上到野外捏着鼻子学狐狸叫“大楚兴,陈胜王”,为我作势,我不闻。兄弟们从鱼腹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写着“陈胜王”纸条,以充天意,我不看。可是,就算我引颈就戮,这九百个兄弟怎么办我们中有的相识不过数天,但大家一路走来,仿佛早已经是同心戮力的伙伴了。

 

伙伴们点燃了篝火,呼喊着口号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们是雅典的公民,不是斯巴达的奴隶”

(这句话谁说的?请站出来!)

 

黑沉沉的天空越压越暗,在跳跃欢腾的篝火旁,我读到了写在每一个兄弟脸上的决心。我们,和这个无道的统治,和自己逆来顺受的过去,和苟且偷生的方式彻底决裂了。

 

于是,公元前209年的夏天,我撕下一条衣襟,裂帛声清脆得振聋发聩。我用衣襟蘸着雨水,在墙上写下了

张楚政权

                          -------- 陈涉大王

 

近日因为工作太紧张,偶感风寒,继而咳嗽,终卧床一天而不得出。于榻上读秦史后受点刺激,而后自感陈胜附体,胡言一篇大家别见笑。

2007/12/10

只剩离歌

 只剩离歌

 

 

老姨父于周六过世,年仅五十岁。对已经习惯于并且麻木于生活之无奈的我们来说,这只不过又是人生中一个必须经过的场景提前到来了。大家来了,大家悲痛了,大家拼命地回忆,大家忙过了,大家走了。其实,来的很多人我都只见过两三次,第一次是老姨和姨父结婚,然后偶尔遇到过一次,没想到重逢竟然是这样的场合。象刘姥姥三次进大观园,大家的几次见面也见证了这场婚姻的始终。明天,大家还是要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生活,直到不能再重复下去。

 

周一出殡。这一天,天津,更确切地说是中国北方很多城市都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在阴风和泥泞中,雪花始终遮掩着来送葬的亲友们的满面戚容。由于出国多年,我已经好久没在天津见到过雪了。雪应该是白色的呀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雪比从前脏了,复杂了。没有银妆素裹,只是一场天愁地惨的风雪送走了一场人生无常。

 

我早晨穿过医院时,误走到了产房区,看着外面焦急等待新生命降临的人们,我喟然。中午回来,老姨在饭店的二楼酬谢大家,而一楼正在准备晚上的婚礼筵席,我再喟然。惶惑中,犹闻一声训斥: “俗语说得好:‘千棺从门出,其家好兴旺。子存父先死,孙在祖乃丧。’人孰无死?”。 然,灭绝师太,愚徒驽钝,悟了。

 

可是,在生生不息的轮回中,我们迷失了什么呢?